K-12 阶段 AI 教育参与度影响因素研究:经典 TAM 模型的扩展
论文精读:Li 等(2024)基于 197 份中国 K7–K9 学生问卷,将认知因素与人机交互因素纳入经典 TAM,揭示 K-12 学生 AI 课程参与态度的形成机制。
文献:Li, W., Zhang, X., Li, J., Yang, X., Li, D., & Liu, Y. (2024). An explanatory study of factors influencing engagement in AI education at the K-12 level: An extension of the classic TAM model. Scientific Reports, 14, 13922. DOI 10.1038/s41598-024-64363-3。
研究问题:AI 教育正在大规模进入 K-12 课堂,但学生对 AI 课程的学习参与(engagement)受哪些因素影响,仍缺乏来自中小学真实课堂的证据。论文要回答:在经典技术接受模型(TAM)的“感知有用性—感知易用性”框架之上,哪些认知因素与人机交互(HCI)因素共同决定 K-12 学生对 AI 课程学习的态度?
论证思路:以经典 TAM 为骨架,扩展纳入四类认知因素——AI 内在动机(AIIM)、AI 准备度(AIRD)、AI 自信(AICF)、AI 焦虑(AIAX)——与三类人机交互因素——界面(UI)、内容(C)、学习者界面交互(LINT),构建“因素 → 感知有用性/感知易用性 → 学习态度”的假设模型;210 名中国初一至初三(K7–K9)学生参与为期 1 个月的 AI 课程后填写问卷,对 197 份有效问卷用结构方程模型(SEM)检验全部假设。
一、理论框架:经典 TAM 的 K-12 扩展
经典 TAM 的核心与不足
经典 TAM 认为,技术接受由**感知有用性(PU)与感知易用性(PEOU)**两个信念驱动。该模型在成人学习与工作场景中已被大量验证,但直接套用于 K-12 AI 教育有两个问题:一是学生是未成年人,其认知与情感状态(动机、自信、焦虑)比成人更不稳定;二是 AI 课程高度依赖人机交互界面,课程内容与界面的质量可能比一般软件更能左右学习体验。因此本研究在 PU 与 PEOU 之前增设两类前置因素。
认知因素:学生的“内心里程碑”
- AI 内在动机(AIIM):学生对 AI 本身的好奇心与内在兴趣,预期正向影响 PU 与 PEOU;
- AI 准备度(AIRD):学生已有的 AI 知识与技能基础,预期降低学习阻力、提升有用感;
- AI 自信(AICF):学生对自己能学会 AI 的信念,预期同时提升有用感与易用感;
- AI 焦虑(AIAX):对 AI 技术及学习过程的担忧与紧张,预期负向侵蚀 PU 与 PEOU。
HCI 因素:课程“好不好用”的三张面孔
- 界面(UI):课程平台界面的清晰度与友好度;
- 内容(C):课程内容的质量、难度与相关性;
- 学习者界面交互(LINT):学生在课程中的操作流畅性与交互参与度。
三者共同刻画 AI 课程作为“产品”的可接受程度,预期均正向影响 PU 与 PEOU。
二、研究设计与样本
样本与流程:210 名中国初一至初三(K7–K9)学生参与为期 1 个月的 AI 课程教学后完成问卷,剔除无效作答后保留 197 份有效问卷(有效回收率约 93.8%)。样本人口学信息见下表(原文 Table 3):
| 变量 | 类别 | 人数 | 有效占比 |
|---|---|---|---|
| 性别 | 男 | 86 | 43.7% |
| 性别 | 女 | 111 | 56.3% |
| 年级 | 初一 | 65 | 33% |
| 年级 | 初二 | 70 | 35.5% |
| 年级 | 初三 | 62 | 31.5% |
(原文 Table 3 学生人口学信息,197 份有效问卷)
分析:采用结构方程模型(SEM),先检验测量模型的信度与效度(内部一致性、收敛效度、区分效度),再估计结构模型路径系数,并以 0.05 水平为显著性判据。
三、核心发现:路径检验结果
1. 认知因素:三正一负
- AIIM → PU(H1a):β = 0.211;AIIM → PEOU(H1b):β = 0.166——内在动机对有用感的驱动强于对易用感的驱动;
- AIRD → PU(H2a):β = 0.152;AIRD → PEOU(H2b):β = 0.136——准备度对两条路径均显著;
- AICF → PU(H3a):β = 0.158;AICF → PEOU(H3b)也显著——自信同时滋养“有用感”与“易用感”;
- AIAX 负向影响 PU 与 PEOU——焦虑是七类因素中唯一的方向性消极因素,同时侵蚀学生对课程“有用”与“易用”的双重感知。
2. HCI 因素:界面、内容、交互全面发力
- 界面(UI)、内容(C)、学习者界面交互(LINT)均正向影响 PU 与 PEOU——三条路径全部在 0.05 水平显著。这说明在 K-12 AI 课程中,“课程产品”本身的设计质量(好不好看、教什么、交互顺不顺畅)是参与度不可忽视的前置条件,而不仅仅是学生个人特质在起作用。
3. 中介枢纽:PU 与 PEOU
- PU 与 PEOU 均显著预测学生对 AI 课程学习的态度——经典 TAM 的核心机制在 K-12 场景复现。所有前置因素对态度的作用,都经由这两条信念路径汇入最终的学习态度。
小结:全部假设在 0.05 水平显著,认知因素(动机、准备度、自信)与 HCI 因素(界面、内容、交互性)共同驱动 K-12 学生对 AI 课程的参与,AI 焦虑是唯一的负向因素,PU 与 PEOU 是连接各因素与学生态度的中介枢纽。
四、讨论与实践启示
- 教学层面:激发学生对 AI 的内在动机(如用贴近生活、可探索的任务开场)与提升自信(成功体验、循序渐进)比单纯“教知识”更能撬动参与;同时识别并化解 AI 焦虑——焦虑同时压低有用感与易用感,是参与度的“隐性杀手”。
- 课程设计层面:界面友好度、内容质量与交互流畅性是实打实的预测变量,课程开发者应将三者纳入设计与评估标准,而非只关注知识内容本身。
- 研究层面:本研究证明经典 TAM 在 K-12 教育场景需要且能够被扩展——认知因素回答“学生想不想学、敢不敢学”,HCI 因素回答“课程好不好用”,二者缺一不可。
精读笔记
核心论点:K-12 学生对 AI 课程的参与态度由“学生内心里程碑”(AI 内在动机、准备度、自信、焦虑)与“课程产品设计”(界面、内容、交互)共同塑造,二者都通过感知有用性与感知易用性这两条信念路径传导——认知因素与 HCI 因素缺一不可,AI 焦虑是唯一负向且同时侵蚀两种感知的因素。
方法要点:
- 以经典 TAM 为骨架做“增量扩展”,同时纳入认知因素与 HCI 因素,框架具有可复用性
- 在真实课堂情境(1 个月 AI 课程)中收集数据,生态效度高于实验室情境
- 使用 SEM 同时检验测量模型与结构模型,报告标准化路径系数与显著性
局限与边界:
- 样本为 210 名中国初中生(有效 197 份),结论向小学生、高中生及其他文化情境外推需谨慎
- 横断面问卷设计,因果方向依赖理论先验,无法排除反向影响(如参与度反哺自信)
- 学习态度是自我报告变量,未追踪实际学习行为与学业结果
- 单一课程、单一平台的课程情境,界面与内容效果的普适性待多课程验证
可延伸方向:用纵向设计追踪“参与态度 → 实际学习行为 → 学习成效”的转化;在小学与高中段复制该模型检验年级差异;将 AI 焦虑细化为隐私焦虑、能力焦虑等子维度并考察其差异化作用;比较不同课程平台(游戏化 vs 传统界面)下 HCI 因素权重的变化。
原文地址
- DOI:10.1038/s41598-024-64363-3
- 期刊:Scientific Reports(Nature Portfolio),2024 年,第 14 卷,文章号 13922
- 图表来源:原文 Figure 1(假设模型)、Figure 4(假设检验结果)、Table 3(学生人口学信息),开放获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