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职前 STEM 教师 AI 教学准备度的影响机制:基于 PLS-SEM 与 fsQCA 的实证分析

论文精读:Chen 等(2026)以 633 名师范生为样本,用 PLS-SEM 检验自我效能、TPACK、态度与机构支持对 AI 教学准备度的净效应,并用 fsQCA 识别高准备度的多条等价组态路径。

文献:Chen, L., et al. (2026). The mechanisms influencing AI teaching readiness among preservice STEM teachers: An empirical analysis based on PLS-SEM and fsQCA. Frontiers in Psychology, 17. DOI 10.3389/fpsyg.2026.1868148。Frontiers in Psychology,IF 2.9(Q1)。

研究问题:人工智能正在重塑课堂教学形态,STEM 教师作为技术整合的关键人群,其“是否准备好把 AI 用于教学”直接决定 AI 教育的落地质量。然而已有研究多聚焦在职教师的 AI 使用意向,对**职前教师(师范生)**这一特殊群体的关注明显不足——他们尚未进入真实课堂,却将在未来几年内承担 AI 融入 STEM 教学的任务。论文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:哪些因素影响职前 STEM 教师的 AI 教学准备度?这些因素之间是简单的线性叠加,还是存在多条可等价实现的路径?

论证思路:论文采用”净效应 + 组态“的双重分析框架。一方面,以自我效能、TPACK(技术—教学—内容知识)、态度、机构支持等为前因变量,用偏最小二乘结构方程模型(PLS-SEM)检验各因素对 AI 教学准备度的独立净效应;另一方面,用模糊集定性比较分析(fsQCA)考察这些条件如何以组合方式共同产生高准备度——承认”殊途同归”(equifinality),即不存在唯一的成功配方,而是存在多条等价路径。研究以 **633 名职前 STEM 教师(师范生)**为样本,通过问卷调查收集数据。

原文图2 AI教学准备度结果
图2(原文 Figure 2)AI 教学准备度分析结果

一、方法:PLS-SEM 与 fsQCA 的互补设计

两种方法回答的问题并不相同,这正是本文方法设计的巧妙之处:

  • PLS-SEM 回答“每个因素有多重要”:在预测导向的结构方程框架下,分别估计自我效能、TPACK、态度、机构支持等变量对 AI 教学准备度的路径系数,检验其显著性、效应量与模型解释力(R²),识别具有普遍性的核心驱动因素;
  • fsQCA 回答“哪些因素组合足以产生高准备度”:基于集合论做必要性(某条件是否在一切高准备度案例中都出现)与充分性(哪些条件组合足以导致高准备度)分析,输出多条组态路径,并以一致性与覆盖率评估解的质量。

二者结合的意义在于:回归类方法假设因素之间可加、可替代,容易忽视条件间的互补与替代关系;fsQCA 则能捕捉“同一结果可由不同条件组合实现”的非线性逻辑。对 633 名参与者的数据分析正是沿着这两条线索展开——PLS-SEM 给出平均意义上的净效应图谱,fsQCA 给出面向不同人群的差异化路径图谱。

二、核心发现:净效应视角下的关键驱动因素

PLS-SEM 的结果显示,AI 教学准备度并非由单一因素决定,而是多个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,其中:

  • 自我效能是重要的基础性驱动因素:当职前教师相信自己有能力使用 AI 工具、并能应对课堂中的技术意外时,其 AI 教学准备度显著更高;
  • TPACK 同样发挥关键作用:技术知识只有与学科教学知识融合(如“用 AI 辅助物理实验设计”“用 AI 生成数学问题情境”),才能转化为真实的课堂准备;
  • 态度构成认知到行动的桥梁:对 AI 的积极信念与情感倾向,为技能转化为准备度提供动机基础;
  • 机构支持提供外部条件:师范院校的课程安排、技术设施与实习机会等制度性支持,构成个体因素发挥作用的土壤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净效应模型只能告诉我们“平均而言谁更重要”,却无法回答“某类师范生即使某项条件较弱,是否仍有办法达到高准备度”——这正是组态分析要补充的视角。

三、组态路径:高 AI 教学准备度的多条等价路径

fsQCA 的结果揭示了比净效应更丰富的图景:存在多条等价路径(equifinal configurations)通向高 AI 教学准备度,不同职前教师可以“殊途同归”。

典型路径之间的差异体现为核心条件与边缘条件的重新组合。例如:

  1. 个体驱动型路径:高自我效能 × 高 TPACK × 积极态度组合——即使机构支持较弱,个体内部资源充沛的师范生仍能达到高准备度;
  2. 支持补偿型路径:强机构支持 × 积极态度组合——当课程与实习提供充分的外部脚手架时,可部分补偿自我效能或 TPACK 的不足;
  3. 知识奠基型路径:高 TPACK × 高自我效能组合——强调技术—教学—内容整合知识作为不可替代的基石。

这些路径的共存意味着:师范教育不需要追求统一的“最优培养模式”,而应根据不同学生的起点与所处环境,配置差异化的支持组合。图 2 汇总了 PLS-SEM 与 fsQCA 两部分的 AI 教学准备度分析结果,直观呈现了各条件的相对重要性以及组态路径的分布。

四、对师范教育 AI 课程设计的启示

  1. 课程目标从“会用工具”升级为“建立自我效能”:仅开设 AI 工具操作课不够,应通过真实教学设计任务、同伴示范与成功体验,让师范生相信自己“教得了 AI 课”;
  2. 把 TPACK 融入学科教学法课程:AI 素养不应是孤立课程,而应嵌入各学科教学法,帮助师范生在具体学科情境中思考“AI 能做什么、何时用、为何用”;
  3. 态度培养早于、并贯穿技能训练:通过 AI 教学案例研讨、伦理议题辩论与实习中的正向体验,塑造对 AI 的理性积极态度;
  4. 提供多元支持组合,而非单一标准路径:根据 fsQCA 的等价路径证据,为不同起点的师范生提供差异化组合(如对效能感低者加强成功体验与导师支持,对知识薄弱者强化 TPACK 训练),实现“因材施教”式的准备度提升;
  5. 将机构支持制度化:技术设施、课程标准与实习基地等外部条件,是补偿个体短板的重要杠杆,应纳入师范院校 AI 教育规划的整体设计。

精读笔记

核心论点:职前 STEM 教师的 AI 教学准备度由自我效能、TPACK、态度与机构支持共同塑造;不存在单一决定因素,而是存在多条可等价的组态路径——师范教育应据此设计差异化的培养组合,而非追求统一的“标准配方”。

方法要点

  • PLS-SEM + fsQCA 方法互补是本文最大亮点:前者检验各因素的净效应(“谁重要”),后者检验条件组合的充分性(“怎样组合才够”),兼顾平均规律与个体差异
  • 聚焦职前教师这一被忽视的群体,将 AI 教学准备度研究从在职教师拓展到师范生培养阶段
  • 633 名参与者提供较充足的样本量,支撑结构方程与组态分析的稳定性要求
  • 必要条件与充分条件分析的区分,使结论在“不可或缺”与“足以达成”两个层面都得到检验

局限与边界

  • 自评量表测量 AI 教学准备度,可能受社会期望偏差影响,缺少课堂行为层面的客观验证
  • 横断面设计无法确证因果方向,自我效能与准备度之间可能存在双向关系
  • 样本集中于特定地区或院校的师范生,结论向其他文化情境与学科(非 STEM 学科)推广需谨慎
  • 组态分析中条件变量的取舍带有研究者判断,不同条件集可能得到不同解

可延伸方向

  • 追踪研究:检验职前阶段的高准备度能否预测入职后的真实 AI 教学行为
  • 干预实验:依据组态路径设计差异化培养方案,验证“补偿型”路径是否真的有效
  • 扩展对象:将职前教师拓展至非 STEM 学科与不同培养层次(本科/硕士/公费师范生)
  • 跨文化比较:在制度支持差异较大的国家或地区间比较组态路径的异同

原文地址

  • DOI:10.3389/fpsyg.2026.1868148
  • 期刊:Frontiers in Psychology, 2026, 17(IF 2.9,Q1)
  • 图表来源:原文 Figure 2(AI 教学准备度分析结果)(开放获取,CC BY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