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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活的教师、蓬勃的课堂:课堂动态、教学实践与教师倦怠的统一灵活性与正念(UFM)模型

论文精读:Deng 等(2026)基于 308 名教师样本(另有 471 名受访者样本),用探索性网络分析与结构模型构建统一灵活性与正念(UFM)模型,揭示心理灵活性与正念如何通过课堂动态与教学实践降低教师倦怠。

文献:Deng, Y., et al. (2026). Flexible teachers, thriving classrooms: A unified flexibility and mindfulness (UFM) model of classroom dynamics, teaching practices and teacher burnout. Behavioral Sciences, 16(6). DOI 10.3390/bs16061018。期刊 IF 2.5(Q2),MDPI 出版。

研究问题:教师倦怠(teacher burnout)是全球教育领域持续关注的职业健康议题——情绪耗竭、去个性化与低成就感不仅侵蚀教师自身的身心健康,也直接削弱课堂质量。与此同时,心理灵活性(psychological flexibility)与正念(mindfulness)作为两类被反复验证的保护性心理资源,长期分属两条研究脉络:前者强调“接纳并坚持有价值行动”的行为弹性,后者强调“对当下经验不带评判的觉察”。两条脉络各自都与教师幸福感相关,却很少被放进同一个模型中考察。论文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:心理灵活性与正念,能否整合为一个统一的理论模型(UFM),并解释它们如何通过课堂动态与教学实践这两层“教学现场”机制,最终降低教师倦怠?

论证思路:作者提出“统一灵活性与正念(Unified Flexibility and Mindfulness, UFM)模型”,把两大构念放在同一框架内,主张二者并非彼此替代,而是互为支撑的心理资源——正念提供对内在经验(压力、情绪、自动化反应)的觉察与解离空间,心理灵活性则在此觉察基础上推动价值导向的灵活行动。模型进一步假设,这两类资源并不直接作用于倦怠,而是经由两条“课堂通道”传导:其一为课堂动态(classroom dynamics,如课堂氛围、师生互动质量、课堂管理效能),其二为教学实践(teaching practices,如教学策略选择、差异化教学、学生支持行为)。研究分两步验证:先用探索性网络分析(exploratory network analysis,原文图 1)呈现各构念之间的经验关联结构,再用结构模型(structural model)检验 UFM 模型的假设路径,从而把“数据中的关联模式”与“理论假设的传导链”相互印证。

原文图1 网络分析
图1(原文 Figure 1)探索性网络分析结果

一、UFM 模型:为什么要“统一”灵活性与正念

以往研究常常把心理灵活性与正念当作两个平行的预测变量,各自“分头”考察它们对教师心理健康的影响。这种做法的理论代价是:二者在实践中本就交织在一起——正念练习(如对情绪冲动的觉察、暂停与命名)本身就在训练“与想法拉开距离”的灵活性;而灵活行动(如坚持价值方向、尝试新的教学策略)往往又需要先对不适感保持觉察与接纳。若分而治之,容易高估单变量的作用,也难以回答“两类资源如何协同”这一机制问题。

UFM 模型的价值正在于“统一”:它把觉察(正念)与行动(灵活性)整合为教师应对教学压力的一个整体心理系统,并强调这个系统必须“落到课堂里”才起作用。模型的因果链条是——

心理灵活性 / 正念 → 课堂动态 → 教学实践 → 教师倦怠(降低)

即:心理资源首先改善课堂层面的关系与氛围(课堂动态),进而支撑更有效、更投入的教学行为(教学实践),最终在“课堂体验改善—教学效能回升”的良性循环中缓解倦怠。这一设计把教师心理健康研究从“个体内在变量”推进到了“课堂情境中介”的解释层次。

二、研究方法与样本

  • 样本:研究包含两组数据——308 名教师构成主样本,另有 471 名受访者构成第二个样本,分别服务于探索与验证两个分析阶段(具体样本划分与用途以原文为准);
  • 测量:心理灵活性、正念、课堂动态、教学实践与教师倦怠五类构念,均以自陈量表测量;
  • 分析策略一:探索性网络分析(图 1)。将各构念(及各构念下的子维度)作为网络节点,估计节点之间的偏相关关系,直观呈现“哪些构念在经验上联系最紧密、处于网络中心”。网络分析不预设因果方向,适合在模型检验之前先“看清”变量间的关联地形;
  • 分析策略二:结构模型验证。在理论驱动下把 UFM 模型的传导路径形式化为结构方程模型,检验“心理灵活/正念 → 课堂动态 → 教学实践 → 倦怠”的假设链是否得到数据支持。

两步法体现了“先探索、后验证”的方法学自觉:网络分析负责发现经验关联结构,结构模型负责检验理论路径,二者互为补充,降低了单一方法带来的模型设定偏差。

三、核心发现:从心理资源到课堂再到倦怠的传导链

1. 网络分析揭示了以“课堂”为中心的关联结构(图 1)。 探索性网络分析显示,心理灵活性、正念与课堂动态、教学实践之间的经验联系紧密,且课堂动态与教学实践在网络中处于承上启下的枢纽位置——它们既与上游的心理资源相连,又与下游的倦怠相连,初步支持了“资源须经课堂通道传导”的建模思路。

2. 结构模型验证了 UFM 的完整传导链。 基于 308 名教师样本(并与 471 名受访者样本相互印证),结构模型支持了“心理灵活性/正念 → 课堂动态 → 教学实践 → 降低倦怠”的核心路径:

  • 心理资源 → 课堂动态:心理灵活性越高、正念水平越高的教师,越能维持积极的课堂氛围与高质量的师生互动——觉察让教师不易被课堂突发状况“点燃”,灵活性让教师能因时因地调整应对方式;
  • 课堂动态 → 教学实践:良好的课堂动态为有效教学提供条件,教师更愿意也更有能力采用灵活多样的教学策略、给予学生支持;
  • 教学实践 → 倦怠降低:有效的教学实践带来更高的教学效能感与更少的挫败体验,从而显著负向预测教师倦怠——心理资源并非直接“抵消”倦怠,而是通过改善课堂、改进教学这条“专业通道”间接起保护作用

3. 教师心理健康与专业效能的“并重视角”。 本研究最重要的理论贡献在于:倦怠的缓解不必(也不应)只靠“心理调节”单打独斗。UFM 模型说明,提升教师的心理灵活性与正念,最终要落到课堂动态与教学实践的改善上——当教师感觉自己的课堂“活起来了”、教学“有效果了”,倦怠的源头(持续的挫败与耗竭感)才会被真正削弱。心理健康干预与专业能力发展由此不再是两件事,而是同一条链条的两端。

四、对教师心理健康与专业发展的启示

对教师个体:正念与心理灵活性是可训练的“心理肌肉”。日常练习(如课前 2 分钟呼吸觉察、对课堂失控时的情绪命名、把“我必须完美”改写为“我可以尝试”)能扩大教师面对压力时的选择空间——不是消除压力,而是改变与压力的关系,并保留“按价值行动”的能力。

对学校管理者:与其只给教师开“减压处方”,不如同时改善课堂支持条件——小班化、同伴互助、教学自主权、容错文化。UFM 模型提示,教师心理资源只有经由良好的课堂情境才能转化为倦怠的缓解,组织层面既要“养心”(正念与灵活性训练),也要“赋能”(让教师在实际教学中体验到效能)。

对教师教育者与研究者:本研究为“教师心理资本—课堂质量—职业健康”提供了统一框架,可迁移至新教师入职适应、特殊教育教师、乡村教师等高压群体;也可与教学研究中的课堂观察数据结合,检验自陈路径在客观行为层面的稳健性。

精读笔记

核心论点:心理灵活性与正念不应被当作两个割裂的保护因子,而应统一为教师应对教学压力的整体心理系统(UFM 模型);该系统通过“课堂动态 → 教学实践”的教学现场通道间接降低教师倦怠,因此教师心理健康干预必须与专业效能发展并重。

方法要点

  • 两大构念(心理灵活性与正念)的统一建模,为教师心理研究提供了整合性理论框架;
  • “探索性网络分析(图 1)+ 结构模型验证”两步法:先用网络分析看清构念间的经验关联结构,再用结构模型检验理论传导路径,探索与验证互为印证;
  • 308 名教师主样本与 471 名受访者样本的双样本设计,兼顾了分析阶段的探索性与验证性需求。

局限与边界

  • 自陈量表 + 横断面(或准横断面)设计,路径关系本质上是“相关 + 理论假设”的推断,因果结论需谨慎;
  • 样本代表性可能受地域、学段与学校类型限制,“课堂动态”等构念的跨文化测量等价性有待检验;
  • 网络分析结果对估计方法与节点选择敏感,图 1 中的关联结构需结合结构模型结果共同解读。

可延伸方向

  • 纵向追踪设计,检验“心理资源 → 课堂动态 → 教学实践 → 倦怠”的时间先后性与因果方向;
  • 引入课堂观察、学生评价等客观数据,为“课堂动态与教学实践”的中介作用提供行为层面的验证;
  • 将 UFM 模型扩展至正念干预实验(如教师正念训练项目),考察干预是否通过改善课堂动态与教学实践来降低倦怠;
  • 检验学校组织因素(领导支持、同事关系、工作负荷)对 UFM 链条的调节作用。

原文地址

  • DOI:10.3390/bs16061018
  • 期刊:Behavioral Sciences(MDPI),2026, 16(6);IF 2.5(Q2)
  • 图表来源:原文 Figure 1(探索性网络分析结果,开放获取,CC BY 许可)